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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鞋江山文学网

发布时间:2019-07-13 22:42:38

那只破旧的足球鞋,一直就挂在李小家门前的桃树上。  【1】  故事往往是从一个微小的细节开始铺陈开来的,进而形成庞大的根系,而这些根系,又往往牵扯出很多看不见的人和物。就像老树纵横交错的根须一样,站在地表上是不可见的。唯有深入其中,方能一探究竟。李小无疑是想深入其中,一探生活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的。  关于李小这个女人,村子里有很多说法。这是后话。  在我某一次跟随我的堂哥去看露天电影的晚上,我才认识了这个长相一般的女人。那个夜晚刮着的春天的风,温暖暧昧。在我偷偷的瞟了李小几十眼之后——至于准确的数字,我实在是记不得了,我开始承认一个观点,并且一直将之奉为我人生中独自参悟的精确的论断——女人可以没有脸蛋,千万不可以不妩媚。李小的长相在当时的我看来,实在是太过平凡,细长的眼睛,微挺的鼻梁,微瘪的小嘴。我所钟意的大眼睛,高鼻梁,樱桃嘴,都没有出现在她的五官之内。可是她的妩媚掩盖了所有脸蛋上的缺失,那种顾盼之间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妩媚,足以魅惑很多男人。但是我对之提不起兴趣,除开她的五官与我的喜好不对口不说,毕竟那时我才17岁,对于比我大的女人,我一贯的是敬畏甚至恐惧的。  那个晚上,我很快的被电影里飞檐走壁的情节吸引,没空理会坐在我身边,骚首弄姿的李小和坐立不安的堂哥。我猜堂哥对我不理会他们的态度是满意的,不然他们不会趁我关注萤幕之时偷偷的溜走。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个隐秘的地方。谁家的菜园里,谁家的柴垛里,村子的竹林里,还是大河边的芦苇滩里,谁知道呢?反正一切隐秘的地点,都有成为他们约会场所的可能。一切隐秘的地点,都有成为他们青春梦之初的可能。  堂哥那充满着喧哗与骚乱的青春,在那个晚上之后,在黎明到来之前,波涛汹涌的袭来。凌晨时分,堂哥钻进我的被窝,有着说不完的话语。每句话里都充斥着那个长着细长眼睛的姑娘的名字。当一个男孩的每一句话里都充斥着一个女人,在很多时候,是青春将要灿烂的标志。堂哥的青春就在他19岁的时候,迎来了高潮,而且是一波接一波的高潮,直要将他浑身的精血榨干。  堂哥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我一直弄不明白。在很多年后的今天,我还是没有彻底的搞清楚。我曾经试图用我所能掌握的有限的形容词去深刻的描绘我堂哥的性格。在试了很多形容词的堆积之后,我所能得出的结论也只有:偏执。  偏执,与这两个字挂钩的人。要么很成功,要么很失败。就如这个词条本身的性质一样:这是个极端的词条。不存在折中的可能。  堂哥偏执的将李小的热情看作是爱情的象征。进而不可自拔。我承认在我第二次见到李小的时候,也有点晕晕的感觉。也许阳光太刺眼,李小呈现在我眼里的是她的皮肤,那是吹弹即破的红润的仿佛不属于少女的肌肤。这是在暗黑的夜晚看不出来的她身上为数不多的优点。  我们站在她家的门口,却不敢踏进她的家门。堂哥说:“我们不要进去了。她一个人在家。”我对他的话莫名其妙,单独一人在家岂不是更方便。堂哥说:“以后我再跟你解释。”  我们就这样悻悻而归。堂哥模棱两可的话语给了我无限大的遐想空间。直到某一天的晚上,堂哥回来的时候魂不守舍。没有了次进我被窝的激动,整个人沉默了,像一条死鱼。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我猜想。  堂哥说:“真他妈的想不到,这么年轻就要嫁人了。”  我说:“谁要嫁人了?李小?”  堂哥说:“是,就是她,嫁给书记的儿子了。”  我说:“是她父母要求的吧?”  堂哥说:“屁,自己去相亲的,自己中意的。”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  堂哥说:“我还不是听那些长舌妇们嚼舌头的。”  我说:“那些女人的风言风语不能信的。你亲自问过了?”  堂哥说:“废话,不然我晚上干什么去了。”  李小出嫁的那天,我站在人群里。堂哥则是婚礼乐队里的一员,他本来就是吹喇叭的。堂哥走在迎亲队伍的前面,穿着红色的衣服,吹着喜乐,走过大河边的芦苇滩。春日的风吹过嫩绿的芦苇,将绿色一路送进了大河的心里。我从没见过堂哥如此尽力的吹奏过喇叭。喇叭的声音是如此的低沉厚实,堂哥死命的吹着,似要将胸腔里郁结的一口气全部吐出来,通过这细长的喇叭,将整个世界震翻个个。  【2】  一个人在遭到类似堂哥的打击之后,难免会意志消沉,所以堂哥的反应我觉得很正常。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除了我以外没有人知道他想什么。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好转。我也不例外,虽然我一度认为,我很了解他。  堂哥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将近一年之久。  李小结婚一年之后,丈夫就去了城里。丈夫临走的时候执意要带她一起走。李小坚决的拒绝了。理由有两个:  其一:城里不如村子待着舒服。  其二:家里没有个女人,不方便。  丈夫的理由同样的有说服力:  其一:新婚燕尔,在一起努力造人。  其二:父亲是书记,在哪没有饭吃,不需要人照顾。  其三:城里的条件比家里好太多,自己想给她更好的生活。  可是任凭丈夫如何劝说,书记如何的表示,自己不需要媳妇的照顾。都没能说服李小跟丈夫去那遥远的南方城市。李小在僵局之时,将自己的父母搬了出来,表示自己放不下自己的父母。丈夫只得投降,同意李小留下来。  于是李小就留下了。  我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的弄明白,李小究竟是为了什么死赖在村子里。也许是为了我哥,也许还是别的什么。  书记很早的时候就没有了老婆,一直是一个人过日子。现在家里平白的多了一个女人,让书记很不适应。书记还是依旧的早出晚归,白天在村部办公,晚上回家。李小便一个人独自在家,喂猪,烧饭,洗衣,拖地。这些家庭的琐屑能磨灭一个人的激情。李小渐渐的厌烦了一个人对着空荡屋子,跟猪打交道的生活。那颗本就不安分的心,开始骚动起来。  初是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咬噬着,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能紧紧的抱着被子,用力的摩擦着自己的私处,这简单的撩拨,更像是在火上浇油,心里的火苗越窜越高,直要将她完全的吞没。每回这个时候,李小就会忍不住的想起大河边上的芦苇滩里,堂哥将他压在身下的情形,想起堂哥的猴急和粗鲁。那么的不解风情。  女人在寂寞的时候容易犯错误。李小在这个时候,在结婚第二年的春天,终于犯下了已婚女人的天条。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春日的风将整个大地吹绿,堂哥坐在堂屋擦拭着心爱的喇叭。喇叭在阳光下,发出金色的光芒。堂哥一时兴起,站在阳光下就吹了起来。喇叭的浑厚的音质弥散开来,穿过堂哥的院子,向四周空旷的原野扩散开去。堂哥吹喇叭的时候,表情是严肃的,仿佛将自己的灵魂融进了这漫无边际的音质里。  喇叭浑厚的音质,像是专为堂哥这样偏执而独特的人而存在:在众多的乐器里,你依旧可以无比清晰的辨别出喇叭那独特的音质。而在这一天,堂哥的喇叭声,竟像是相如的一曲凤求凰,招来了一个寂寞的美人儿。  李小那日恰好回娘家。远远的听见堂哥的喇叭声,便问家里人说:是谁在吹喇叭?家里人说:“还有谁,还不是韩家的那个小崽子。每天都吹。”李小明知说的便是堂哥,却故意问道:“韩家的哪个?”家里人说:“还不就是那个整天窝在家里,也不出去挣钱的韩东。”  李小记在了心里,下午找了借口,便出来走动走动。那日堂哥正在我家打麻将,李小循着麻将声音就来了。李小进门跟长辈们打了招呼便寻着个板凳坐在堂哥旁边,堂哥却也极能克制,装着面不变色的坐在那里。直到麻将结束,也没跟李小说上一句话。  屋子里的人都走了的时候,李小还坐在那里跟我爸爸说着话,晚饭的时间到了,李小起身要走,爸爸说,吃了晚饭再走吧,你跟韩东还是老同学呢。就当是叙叙旧呗。李小笑着说,那怎么好意思呢,家里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爸爸说,不碍事的,又不是小孩子了。于是李小便留下来了。  晚饭结束的时候,我跟李小说:“要不我们送你回去吧,这一路上黑灯瞎火的。”  李小说:“不用了,反正也没多远。”  我说:“我们正好要出去找朋友玩玩的,顺路。”  爸爸也说:“还是让他们送送你吧,不过,就韩东去就好了,他要看书呢,快要中考了。”爸爸指着我,把我留在了家里。  堂哥对于这样的情况是满心欢喜的。他说:“对啊,你快要考试了,还是我陪李小回去吧。”我说:“那你晚上还来么?”  堂哥说:“不来了吧,直接回家了。”  【3】  堂哥那天晚上果然没有再来,我猜想,他们肯定是有了某种隐秘的关系。这层关系不同于李小结婚之前的关系。虽然两者在本质上还是男性生殖器和女性生殖器的亲密接触,只是在李小结婚了这个历史大背景下,这一次的活塞运动,将是一次冒险。  这一次的邂逅,于堂哥而言,是青春的第二次高潮。显然的这一次高潮的时间更为久远。于李小而言,是肉体的又一次充实,而这一次久旱逢甘霖的滋润,更为解渴。  李小从此回娘家的频率愈发的勤了。隔三岔五的往回跑,寻找着各种借口。堂哥对于这种情况也是乐见的。毕竟一个20岁的小伙子,有的是精力。话又说回来,即使是被榨干了,也是情愿的。  快乐的日子过得总是很快。李小的丈夫在这一年的春末,回来了。这一次,丈夫说什么也要把李小带走,李小拗不过。夫妻两大吵了一架,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于是风言风语像一把无情的锋利的剑,狠狠的劈向赌气睡在床上的李小。村里的长舌妇们,三五成群,围在一起。不出三句话,一个流言就将诞生。这是女人们特有的能力,可以彻底的颠倒黑白——比大染缸还要有效果。于是村里开始流传着两种传言:  其一:李小与公公有染。  其二:李小在外面偷汉子。  这两点虽似胡乱猜测,却被说得言之凿凿。首先,那些妇女们认为,李小孤身在家将近一年,却面色红润,这不得不让人奇怪。其次,更有甚者,居然说在县医院看见李小挂了妇科。这两点说得煞是有板有眼,直能以假乱真。我不清楚为什么那么多的风言风语找上了李小,抑或是李小的书记媳妇的身份招人嫉恨。因为我知道当一个女人,比大多数女人有地位的时候,很容易招来嫉恨。女人天生就是嫉妒的动物——虽然我承认,男人有时候也是嫉妒的。  流言蜚语,更是让书记家上下闹翻了天。书记本着家丑不可外传的古老守则。每每在人前总是说:“小两口闹矛盾。床头吵,床尾和。”实则每每回家总是板着一张脸。因为在他看来,那条猜测是不存在的,而第二条猜测是可能存在的。特别是李小经常回娘家的举动,在这个敏感的时刻,更是一个无比闹心的疑点。  书记想,尽快的让李小跟着儿子出去吧。继续待在家里,不定还出什么事情呢。李小权衡再三,终于同意了公公的话,跟着丈夫出去了。流言在没有了主人公的时候,像是失去了水分的花朵,霎时失去了生命力。  流言开始了,流言沸腾了,流言沉寂了。在短短的一个月里,李小主演了村子里热闹的一出折子戏。  所谓的折子戏,只是本戏里的一折而已。  【4】  堂哥在李小的风波里,表现得出奇的平静。在私下里,我曾试探过他的口风。堂哥说:“这是人家的家事,我瞎掺和什么啊。”我接着问:“李小被人家冤枉,你就不气愤?”堂哥说:“没人冤枉她,我怎么气愤?如果她是跟别人的话,我是气愤的。可问题是,这里关系到我。”我说:“那她现在走了,你怎么办?”堂哥说:“我也准备出去了。出去见见世面。”我说:“你该不会去找她吧?”堂哥默然。点点头说:“她本来就是我的!你知道么?”我说:“这个不是先来后到的问题,问题是人家现在是别人的了。”堂哥说:“还记得老师说过的一句话么?”我说:“什么话?”  堂哥说:“老婆是人家的好。”  我说:“老师没说过这句话的。”  堂哥说:“不管说没说过,反正我要去找她了。”  堂哥临走的时候,把喇叭装进了包里。他说:“闲来无事可以吹吹。”我看见那金色的喇叭,安静的躺在堂哥包里,借着拉链拉起来的瞬间残留的光,闪了一下金色光芒。  堂哥就这么走了。我只知道,他起初的两三个月,他每个月打两个电话给我。跟我说那个城市的衣食住行。跟我说那个城市的光怪陆离。有一次他跟我说:“我发现,这个城市里,满世界都是李小。”  我不知道他在那里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我只知道,在他去了半年的时候,李小回来了。而堂哥没有回来。我很想告诉他,他要找的人已经回来了。可是他却没有再打电话回来。我一直等他的消息,却始终没有的等到。于是我开始给他写信,我想,他给的地址是有效的。寄出的信无一不是石沉大海。我有点紧张了。在李小回娘家的时候,我找到李小。我问她,在那里见到我堂哥没有。她说,韩东?没见到啊。我说,她去找你的,现在都没有消息了。李小说,找我干什么啊?我过两天还要走的。我说,那你要是见到了让他给我打个电话吧。李小说,好啊。我从李小的表情里,看出来这个女人在撒谎。堂哥和她在那个城市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我又无从问起。  在李小走的那天早上,我站在门口,看着门前的阳光和远处宁静的原野。突然间就觉得,青春在这一刻正高速的飞离我的世界。我清楚的知道,堂哥必定是见到了李小,他们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还能肯定的说,李小必定是拒绝了堂哥。  堂哥的电话在半年以后终于来了。堂哥证实了我的猜测。我没猜中的地方是:李小在回到那个城市的时候,就跟一个大款走了。我在电话的这一头,听着堂哥的沉重的呼吸。我说:“那你现在在干些什么?”堂哥说:“我在一个乐队里做喇叭手。”我说:“那生活怎么样啊?”堂哥说:“我现在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境地。”我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堂哥说:“年末吧。年末回家组个乐团。”  挂掉电话,我想起了堂哥的喇叭。喇叭是个多么好的隐晦的象征符号。想起那个漆黑的夜晚,我脑中幻想起这么一个画面:李小蹲在芦苇滩里,堂哥站在大河边上。涨潮了,河水漫过他的脚,漫过李小的膝盖。有水滴顺着李小的大腿留下来。有水滴从堂哥的喇叭里流出来。看来喇叭是累了。  【5】  在堂哥给我电话的那个晚上。我在床底找到了我的那只穿烂了的足球鞋。将它挂在了李小家门前的桃树上。喇叭,总是能吹奏出浑厚的音乐。破鞋,也总是该出现在它应该出现的地方。 共 5599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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