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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家2001年的山火小说江山文学网

发布时间:2019-07-12 22:33:15

一年一度的山里的秋天来到了。虽然忙碌的人们没有闲暇细致观赏,时间还是将满山的苍翠浸染成一派明丽。大黄的茅草,大红的霜叶,又有苍松翠柏高天白云,在午后的阳光下就像一幅浓烈的国画,在燕山的千山万壑间展轴铺排,绵延不绝。  老扣柱坐在孙子鸡场旁边他常坐的土坎那儿,透过自己喷出的烟圈,审视着这个季节山地的壮阔,不禁有些微醺的感觉。他似乎感觉到那满头红叶的老树树干内,和自己体内流动的血液是同一种东西,感觉到摇动着它们的微风也拂到了自己的脸上,立马像有一股电流从颜面传遍了全身,冲击着他缓缓跳动着的心脏。他不会细致表达却喜欢这种奇妙的感觉,禁不住稍稍激动了好一会儿。这几年上了年岁,每到寒霜降下,山风转强的这个季节,他都要有这样的感觉。一个经过了许多世事的老人的感觉。  他含着烟袋嘴,注视着后山顶上那一堆灰黑的云,那堆云彩形态奇特。满天空都是湛蓝的底色,间或有几片浮云漂浮着,薄薄的,棉絮一样几乎看不到颜色,唯有后山顶上顶着一大团厚云,老棉花套子一样孤孤地扣在那里。正疑惑着,突然“嘎啦啦”一声巨响,一个贼亮的树枝样的东西从天空闪了下来,把那堆老云彩炸开了,紧接着就是一个红红的火球掉了下来,眼看着乱石腾飞、浓烟立起,又是一个比日头还大的火球掉了下来,底下立刻就是烟雾弥漫了。  孙子启新从鸡棚跑出来,看见后山的浓烟,惊骇地问:“爷!这是咋啦?”  老扣柱说:“好家伙!这是天雷呀!光听老辈人念叨过,没承想今儿个见识了。”  启新问:“着火了!咋整啊?”  扣柱说:“照理说,雷电闪过去要起暴天,下暴雨,这火着不起来。”    但是天雷击过以后,并没有降下暴雨,山火还是烧起来了。容易过火的是那些落叶和枯黄的茅草,灌木和高一点的树木水气大,不容易烧着,只是煨着冒浓烟。从这里看过去,滚滚的浓烟笼罩了整个山头,地面上不时有火焰蹿上来。所幸的是风不大,火只是在半山坡上时明时灭,没有向别处蔓延。  看了一会儿,启新忽然就灵醒过来,“哎呀爷呀!这要是刮西北风,还不把火刮到咱这儿来呀!咱这鸡场,可有不少容易起火的东西,可不像山上的青树,不起火光冒烟啊!”他稍一思索,就有了主意:“爷,快帮我把鸡场周围都看看,能起火的东西挪远点,我先把那桶柴油和小发电机弄到河边去……爷呀,你给老刘家送个信儿,他那二亩地的苞米秸秆离鸡棚太近,我给他往南挪挪。”说着急忙把柴油和发电机拉上走了。  启新不大会儿就回来了,他在煤堆跟前掘起一堆黄土和成泥,厚厚地抹在了煤堆上。边抹着,边喊:“爷!你把墙根的柴禾都弄道边去,点火烧了。”  扣柱迟疑了一下,但他没有问为啥,立马抱起一抱到北边地里点着了,再一回一回地抱剩下的,全都填到火堆里。启新查看了周围的沟底下坎底下,把被风旋到那里的茅草苞米叶子也点着了。  燃起的火堆引来了左右鸡场的邻居,二梅婶子边往这边跑边大声喊:“咋啦?咋啦?”  启新也喊着说:“看见山上着火了吧?就怕刮大风,一刮西北风火就过来了,我先把能着火的都烧了,真要是过来火就不怕了。我二叔呢?”  “家去了,你老叔在这儿。干啥?”  “让他把柴油和发电机拉河边去,把煤堆和泥盖上!”  二梅转头就往回跑。    那一声惊天的炸响把庙庄的人们都引到街巷里来了,又都聚集在村头上,望着后山顶上的滚滚浓烟吵吵嚷嚷地乱着。从鸡场回来的扣住找到老刘家当家的,告诉他启新把他地里的秸秆挪远了,人们又聚过来听他们说话。  刘家老汉说:“这小子!没事瞎忙乎,离这儿四十里地呢,哪儿就烧到他鸡场了?”  有人附和着:“就是,人家后山地界着火,跟咱有啥相干?”  扣柱说:“好你个刘老大!一辈子都瞎活了,你忘了咱这儿有句老话‘起西风,摔花生’,这季节,除了不刮风,刮风就刮西北风,万一刮起大风来,火借风势啊!出了山口头一站就是咱庙庄。”  “是啊是啊,水火无情啊……”  “哪年老秋过后,刮的都是西北风。”  扣住还想教训刘老大:“听见没?大伙说的都是实情。我那孙子,把鸡场周围的柴草都燎了,把发电机和柴油都拉东河边上去了,看看这小子,比你刘老大还虑事。”  马上有人接了话茬:“没看是谁的孙子!你可是精挑细选的,像挑小马驹子一样,好好地摸过了,摸了个的,抱回家当孙子的……”  一个汉子打断了他的调笑:“柴油顶危险了,不用你擦火点它,闻见火气它自个儿就烧着了,我也得家看看去,浇地那回买的没用完,我也埋上它。”  张山的老婆喊起来:“哎呀!你那一点子柴油算个啥?咱家是一大桶,足有二百多斤,怕涨价上个集上现买的,还有小拖车里也是昨儿个加满的,哎呀!可咋好啊!”  有人对她说:“别咋呼啦!显摆你家阔气咋的?该干啥干啥,拉野地里埋上吧,还不快去?”  张山老婆叫骂着她男人跑了:“这个死鬼,成天就会耍贫嘴,一点人事儿都不干……”  一直没吭声的村书记喊起来,盖住了所有唧唧喳喳的语声:“我说,咱大伙儿都听着!启新这小子会虑事儿,虑得对呀!不能说这场天火跟咱没啥相干,万一烧起来,咱这一片村子都危险。我看他那个法子管用,你想啊,村周围地里没有能着火的东西,火烧到这里不就止住了吗?它总不能把黄土都烧着吧?咱村子周围,也照他那个法子整,西面和北面上风头的地方清除二里地远,南面也得清除一里地,东面清到东河。咱大伙儿都到地里去,别管是谁家的地了,见着秸秆就往远处倒动,不行就在地里燎了算了,地头上沟里的茅草都燎了。来个人跟我去供销点,看他有多少柴油,咱帮他倒动出去。”他看看众人,盯住一个家里没地的教员:“你,李老师,跟我上供销点去一趟。”  李老师扭捏着,吭吭唧唧地说:“我去不合适吧?……是这么个情况,我正闹肚子,不定啥时候就得跑厕所,我还是回家吧。”  书记喊住他:“你这个人毛病还不少,你拉稀还认茅坑咋地?离了你家茅坑就拉不出来?还是等你老婆给擦屁股?”李老师只好跟着他去了。    山里的风说来就来,傍天黑的时候,在人们提心吊胆的眺望之中,西北风刮起来了。随着风起,后山的浓烟像一头兽翻滚起来,蠕动着攀爬着向东南蔓延,不一会儿就膨大成一条烟龙,笼罩了整个山峰,看不清边界,不时有橘红的火焰从浓烟中蹿起来,还可以清楚地看见有几条火舌缭绕而上,这是高大的树木也烧着了。  人们的脸上变得严肃了,不约而同地想到那句谚语:开门雨,闭门风。这时候起风,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说笑声消失了,寂静的、令人不安的黑夜比平日漫长了许多,村里像掏空了一样安静,仿佛人们全都去了别的地方,仿佛黑暗已经吞噬了这些村庄。阴沉。漆黑的云无声地伸展在头顶上,不远处的大火烧得人们心慌意乱、六畜不安。驴马和牛都安静地伫立着,不敢打一个响鼻或者刨一下蹄子;看家狗们全体哑了口,夹着尾巴缩在角落里直打哆嗦;一只吓坏了的公鸡不到半夜就想打鸣,刚伸直脖子张开嘴,就被滞重的空气吓得憋回去了。  北边不远处紫红色的夜空,被不时亮起来的火焰切得支离破碎,一阵风声啸叫而过,远处的火场顿时明亮鲜活起来,火龙直立着紧跑几步,随着风声停歇,火场也整个暗了下来去,火龙蛰伏下来等着下一次风起。空气中已经可以嗅到茅草松枝燃烧过后的苦涩和松油子味。  坐在房顶的人们看到,东边比平山镇再远的地方有流动着的灯光不时亮起来,那是汽车大灯组合成的灯柱,这些车过了坪山镇拐向北直奔火场而去。有人默默地数着亮点,他们猜测,这一定是附近的解放军或武警部队来灭火了。  人们几乎彻夜没睡,把家中值钱的东西捆起来放在手头,把仅有的几个钱带在身上,边收拾边思量着,假如大火烧到近前,带什么东西逃难去,往哪里逃。可是牲口怎么办呢?猪啊鸡啊牛啊,能把它们揣在怀里吗?还有房子呢?  天将破晓,广播喇叭声划破了凝重的安静,村书记在喇叭后面急急地讲起来:  “……刚从镇里开会回来,给大伙儿传达一下上级决定。气象部门预报近三天里都有四到六级西北风,火借风势要向东南方向蔓延,估计要波及到咱庙庄。这样的大火直接扑打是不可能的,特别是山风转强的情况下。……政府直接指挥这场战斗,已经有部队官兵上山灭火……上级肯定了咱们村的做法,说这叫设置隔离带,灭火指挥部马上要派人来扩大咱这个隔离带,开辟成长达一千五百米的一道防线阻止山火向秦城方向蔓延。……”  “上级指示把老人妇女孩子疏散到安全的地方……汉子们在村里巡逻,及时发现险情……每家出一个汉子上山灭火……”    天亮了,人们看清山火已经蔓延到整个后山,从山坡往南连成了一条火带,借着每一缕晨风,还在不停地延伸着它的触角,滚滚的浓烟由北向南匀速地漂移,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山根底下的一处沟坎下像是垛着秸秆,被随风站起来的火舌舔着了,汹涌的火苗蹿动着烧了好长时间  在庙庄村北,昨天清理出来的隔离带边缘,几辆军车开了过来,身穿迷彩服的年轻战士们跳下车,用电锯将地面上的所有树木全都伐倒,有战士将倒下的树干抬到沟里,用土掩盖上;还有的战士搜索者地面的枯草将它点燃。如此快速地伸延出一条几里地长的隔离带。  被山火弄得心烦意乱的人们还不知道,接到火警报告后,省委副书记、省长已经在半夜就飞到了起火现场,秦城市领导也赶到了,组成了山火扑救指挥中心。他们看到的打通隔离带的这部分官兵是支成建制投入灭火的部队。  此刻,武警河北总队三个梯队的两千名官兵,在接到扑火的命令后,星夜兼程,已经赶到现场;  此刻,驻守在火场五百公里以外的两千多名官兵,经过十二个小时的急行军,已经进入平山镇地面;  来自张家口、保定、唐山和北京的专业灭火队伍和部队官兵也在紧急赶往火场。  在火情严重的几处地方,官兵们喊响口号,正与山火展开着拼死的搏斗。虽然手上的工具简单,但没有人退缩,战士们朝脸上和身上喷水降温,眼睛被浓烟熏得疼痛难忍,就把毛巾浸湿敷在脸上。大火一次一次被扑灭,又在山风的夹带下死灰复燃,扑灭了,又反扑,再扑灭……就这样坚持着,始终没有让火势朝村庄的方向推进。  下风向的村庄逃过了一劫,但是山上的大火已经形成了十多个火点,过火面积超过了一万亩,现在还没有阻止它蔓延的根本办法。为了以防万一,灭火指挥部决定以洼河为界,疏散何北边庙庄、张庄、肖庄三个村子的村民。    疏散老弱妇孺的命令弄得人人心理恐慌,人们牵着牲口,推着小推车载上老人孩子,一步三回头地走向村东的旷野。谁知道家还能存在吗?谁愿意离开燕子衔泥一样垒起来的窝呢?牲口默默地跟着走,显得垂头丧气,庄稼人那忧心如焚的心里就更割舍不下对家园的依恋,女人们的眼里滴下来像血一样咸味的眼泪。  扣柱老汉听到广播就开始准备了,他先套上牛车,把他的老棉袄搭在车辕上,再回到偏屋拿起一条口袋,去装给牛吃的草料。他装了多半袋花生秧和稻草混合轧过的草节,又舀上一大瓢麦麸,停了停又添上一点。农闲时节,惯常都是多给草少给料,精料要留到春天耕地时候再给。装好了草料,系上口袋绳,又习惯地要弯腰蹲下来捡掉到地上的草节,就在膝盖要弯下去的一瞬间他想起来了,家里的一切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于是气哼哼地搬起一块豆饼夹在腋下,拽起口袋边走边嘟囔:“这会儿还爱惜个啥呀!没啥舍不得的,没准儿,一把火都烧没了。”  他拍拍手上的草屑,回屋去搬老婆子收拾下的东西,看到老婆子呆呆地在炕上坐着,啥都没收拾,就粗声大气地嚷她:“傻愣着干啥?我车都套好了。”  老婆子斩钉截铁地跟他说:“要走你走,我哪儿都不去了。政府可真会说轻巧话,把啥啥都扔下,敢情家业不是他的,扔了他不心疼。跑出去能咋的?回来房子没了,粮食没了,啥都没有还不一样是饿死冻死?”  老扣柱骂道:“糊涂老娘儿们!算不开账的东西!政府安排下的事儿,你个混蛋老娘儿们也配说三道四……”  正拌着嘴,启新爸被媳妇打发过来看看他们走了没有,没儿子出声,老婆子就冲着他骂开了:“小犊子!这院里的一砖一石都是我跟老头子置下的,没日没夜地干,好不容易垒起来了,就这么扔下跑了?你们跑吧!我哪儿都不去,真要是火烧过来了,烧死在家里也比过后饿死冻死强。”  启新爸说:“快点吧,别人家都走了,街上都没人了。先把你和随手用的东西送鸡场去,回头我跟我爹看看,能拉走啥东西就拉啥东西。”  没想到这番话把老扣柱惹火了,连同被老婆子嘟囔出来的火气全发到儿子的头上:“能拉啥拉啥?你说个容易!你这个四六不懂的败家子,没家没业的东西!不走脑子顺嘴瞎溜达的货!你听他说个啥?‘能拉啥拉啥’房顶上的苞米没打,你咋拉?还有房子,你咋拉?咹?” 共 9799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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